你的眼中所见 是否和我的一样?

 
星空微蓝
 

2008.06.09 19:06:00 
 整理 江水等诗  

 

江水(之二)

 

那时,每当七、八月份

的傍晚,人们都喜欢跑来看长江

江水几乎要漫上江堤,

江堤上有许多人,

上游的暴雨,还在持续地涌入

江水,挟裹大量泥沙,

以及山洪带来的断树,

水流汹涌,混浊。像一匹奔腾的野马

 

现在,马儿似乎变得温逊

江水回落到了河床下面,

一无遮拦地清澈、安谧

好像只专注于它的流淌本身

这是清明节的夜晚,

待会还将要下起一场细雨,

水边青草青青

没有星月,水面上罩着

一层轻雾

 

2008-4-13 -6-9

 

三月之殇

 

如同一场劫掠过后,

山坡上,折断的树木随处可见。

两棵碗口粗的青冈栎倒卧路旁,

暴露出新鲜的泥土和纷乱的根须。

山阴处积雪如盐,

记载上一次的暴雪。

而更多的劫掠发生在内部——

在我乘坐的火车所经之处,

一片新萌的绿柳之间,

间或有一两棵光秃秃的树木

在这个春天显得如此怪异,

僵立的枯槁,似陷于一道

冬眠咒语,

不再苏醒。

曾经的记忆,

似随那绵长的根,

潜入一段地下之旅。

 

 

独自歌唱

 

午夜的街道喧嚣散去,

惟剩下寂静。

一段旋律,渐渐从心头升起。

像一个慈祥的笑容,

你打开攥紧的拳头,

手心里,已经

有了一枚种子,

寂静的种子,

那些温驯的动物们,

日夜咀嚼的东西,

它们眼神安详,

仿佛在说,

那些前行者已离我们远去。

 

 

下山者

 

当天光渐渐冥暗,此时

我是最后一名下山者。

溪流声音被放大,衬托了

一座山的空寂,压到我身上

临近山脚,我和一只白雉相遇

几米远,它出来觅食?

看到我,那长长的雉尾稍作犹豫

即刻消失。

头顶,半个月亮摇晃在树枝间。

我拖着双腿继续向下,追赶同伴

来到一处亮灯的屋前,

当我回首,

只见高高的梯阶寂然,

没入幽暗的山中。

 

 

2008-3-19

 

 

   一枚果核儿

 

列车奔驰,

我把一枚吃剩的梅核儿,

丢到窗外。在三月,在春天。

 

我也曾像一枚果核儿,

被诸神的手指,随意地丢弃。

千山万水,

 

真的像一枚果核儿——

以自身为养料,

生根,

繁茂,

变幻,

我的乳房一直葆有果实的形状——

 

我的轮回,就是再一次,

成就一枚果子的甘美,

重返诸神手中。 

 

               2008/3/22

 

 

 

 

大喘着气,仿佛体内携着一块巨石

 

登山的过程总是大同小异

蜂拥的人群

是否因为太多的脚步重复

才将一场苦役,演练成

一种仪式。

 

虚拟的登顶之下

一切变得虚幻——

山花、云雾、溪水

登山的人群

相邻的几座山

 

只有石头的存在,才更真实。

它不停止的生长,

它的重量,

它的亘古不移,确保了,

整座山,以及我们

都不会凌空飞走……

 

              2008/3/22

 

山中事件

 

登山途中,看到

一棵大树,横卧山道上

正好可以坐下来,稍事休息——

这是山中的栎树之一

树叶依然青翠

只是再也不能够结果——

那是一种圆圆的坚果,一半裸露

(山里人可用它磨豆腐

微苦,治脾胃虚弱,形同中药)

我这样默想,算不算是

对一棵大树进行哀悼

如果,我是在这场大雪之前

来到这里,它可能

会用弹性的手臂

将我轻轻推开

也许,它一直在眺望,

在等待,去冬的一场雪

抑或是今夏

山洪带来的泥石流

或者只是

云雾缭绕的山中岁月

 

2008-3-23

 

 

沈园

 

沈园的水池里游着鸭子

关于春天,它们是先知的

这也是它们说个不停的原因

还有飘动的簇新柳枝

似都在诉说——

 

一些春天的残酷性,以及重逢

长了苔藓的墙壁上

一段凄美的钗头凤,可以抒情

亦可以杀人——

在导游小姐的吟诵里

可怜一个唐婉,已死去无数回了

 

           2008-3-22

 

百草园

 

在绍兴,从三味书屋来到百草园

矮矮的泥墙根竟然还在

应该是更矮了吧

(还只到我的膝盖

很宽,不容易跨过去)

现在是春天,还下着雨

不用说,没有蟋蟀,没有油蛉和斑蝥

没有何首乌、木莲滕、覆盆子

也没有蜈蚣和美女蛇

游人是安全的

菜畦依然青绿着

旁边有一棵树,很像桑树

隔壁是以往的梁家

几棵结香树正在开花

引来众人驻足

 

 

          2008-3-22  

 

偶遇

 

停靠宿松路的

1路公交车,和往常不同地

上来一群民工。

他们手持器械:

铁锨、镐头、钻

这些铁质器具

的末端闪着光。立即,

他们,和车上人

形成某种对峙。

空气里有几分凝重,

仿佛有所察觉,他们

及时地,把工具扔下了

一路车继续前行——

东陈岗、屯溪路、大钟楼,

直到大东门

后面上车的,无不小心地

绕过地上的器具.

在车上人眼里,他们,

这些鞋子和裤脚沾着泥点的人

在这一刻,

显然是富于力量的

 

111

 

 

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是啊。哭墙内的水池结着冰,哭墙外面也是。

已经是第七十次了。

 

七十个冬天的叠加,

如同巨大的冰块,压过来

 

而我们无法拒绝。七十年前,我们的抗拒

还远没有出生。我们只能承受,

 

和被砍头的平民一起,

和趴在死去母亲乳房上的婴儿一起,

 

七十年过去,“万人坑”里的白骨更白了。

泥土中的牙齿日夜噬咬着,

 

哭墙的另一面,巨大的汉字写着:

“可以宽恕,不可以忘记。”

 

我们来到这里,仅仅为了,能在恐怖中

消除恐怖,在痛苦中祈求抹去痛苦

 

2008-1-3

 

江水

 

这个下午,我开始学习

远离,那浩大之物,

譬如江水。它的清波,

不舍昼夜地奔流。

 

这个下午,我看到

多少街景和人事已变得陌生

不变的,只是江水。

 

现在,我容许

另一些人拥有它,

在它的堤岸散步,

以及面对江水,闲适地晒太阳。

 

我回来,我离开。

继续向北,走上我的来路。

车窗外,我看到原野,

 

针叶林和野草地已变成深红,

蓝天高远,

正飘着无边落木。。。

 

2007/11/29

 

平衡之术

 

小时候,喜欢走马路牙子

口袋里揣一块糖果

那是我自己的平衡木

长大后,我成了某部门专管员——

另一种平衡木

我厌倦了

我掉了下来

如今,我作为文字校对员

负责错别字的勘误

“的地得”的区分

以及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

我一丝不苟

作为平衡和补偿

我容忍大量假话废话和垃圾语言

我庆幸,终于在有生之年

学会某样本领

 

07/11/11

 

生活仍在继续

 

紧挨着一条新公路的一栋五层旧楼

更像被一只巨手凌空劈开

阳光直抵旧事物的核心

曝露早年天花板的简易

霉变的卧室墙壁上

暧昧的贴画

断砖后面隐蔽的耗子窝

这有些像旧式电影的道具布景

一位像表演者的房客

在不同的楼层房间,说话和走动

也看对面

无意中充当了偷窥者的路人

 

 

2007/11/10

 

归途

 

当白昼消弭,

在随之而来的幽冥光线之间,

一只土拨鼠迷失于巨大的纷乱,

汹涌的人潮。它东张西望着,

当凉风开始吹拂,

草坪如此的空旷,

这时刻,神也应该走在归途。

 

 

一粒沙的江上旅行

 

偶尔经过江水,透过车窗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粒细沙

被装在江面的运沙船上

 

沙粒太过细小
苦恼在其中,变得更加细小
仿佛沙粒上的尘埃被风吹拂而去

 

生命就像沙粒
人世就像沙堆

 

因此好奇占据了我——

我那小山一样的同类,汇聚在一起
在江上飘荡着,要向何处去?

 

 

虎尾兰

 

 

它的叶片有云层状斑斓
叶缘黄金起伏
冬季的阳光斜射进
窗玻璃
配合它默默生长
在北方
作为观叶植物
它永不开口
无花无蔓
而仿佛永无变化
这么多年
茂盛的似乎只是记忆
只是色彩
的凶猛
白色塑料花盆
保持最初的一无所知
 

2007-10-2

 

 

天鹅湖

 

它在那里。在夜晚

它闪着波光

先来的人们

岸上或坐或立

仿佛,他们每个人

都是天鹅。凉风吹拂

他们开始沿着湖面飞

有时他们也去深水区

而我,只是在沙滩上

湿了双脚

 

 

2007-9-1深夜写

2007-9-6改就

 

 

     文成百丈漈

 

沿着石级

我们由上而下

和水流的方向一致

在百丈一漈

我中途歇了几次

勉强止住双腿的战栗

它太高了

你需要和满坡的树冠一起

仰视再仰视

 

这是中国

最高的瀑布

刀劈一样,瀑壁上面不生寸草

有些暗黑的苔藓印迹

像井壁

我们在下面突出的巨石上拍照

头顶飘着丝丝缕缕的瀑布雨

坐在一漈的水潭边

群山四围

感觉很像一只井底蛙

 

沿木质栈道下到二漈

中途,进入二漈的瀑布形成的水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帘洞,顿觉清凉

说是许多诗人都来过这里

在瀑布背面坐下来休息

聆听轰鸣不止的水声

从另一个入口出去,就下到了三漈

 

三漈的瀑布和缓了许多

最后变成溪水

流经大块的卵石

变得清澈

我们被一只蓝色蜻蜓吸引

接着看到第二只,更多的蜻蜓

把这里变成了蓝蜻蜓谷

最后,我们一行人像一汪溪水

终于流出了峡谷

 

 

2007-9-2 

 

黑布林

 

凉凉的  滑滑的

夜晚吃剩的一个

搁在手提电脑右手边的台上

一晚上总是把你错当成电脑鼠标

黑—布—林

神秘  沉默  内心甜蜜

黑色确保了它的完整性

 

一爿蒜头

 

回廊下,盛夏的午后

悬挂的蒜头适宜被摄入镜头,

被仔细观察。

即便如此亦不能改变

一种事实的残酷:

那是时间

加诸于它自身的颓败之势。

很多时候,

我们欣喜于生机的原野,

那是我们日渐萎缩的内心,

需要大地源源不断的新鲜给养。

然而,真正打动我们内心的,

是这爿蒜头上,

那种貌似岁月的萧索。

风雨之后,

这回廊外的满目苍翠,

提供背景辽阔,

仿佛要唤起什么,

是我们各自不同的记忆。

 

 

2007-8-5

 

 

白夹竹桃

 

20077月,淮河发水

雨下个不停

四野白茫茫一片

他辨认出了水中的

那株白夹竹桃。

他惊讶于白夹竹桃花开的旺盛雪白

即使在暴雨中

 

 

20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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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30 17:29:00 
 来这里怀一下旧  
在一人友的连接上点开这个页面,感觉未完是这里的画面更温馨,我好久没来这里写了,新浪的比这里操作要快捷。但感觉太浮躁。不像这里,笨笨的,人就是这样,一点小事,也是患得患失。

四月就要结束了。繁忙的五月即将开始。我更喜欢四月,尽管艾略特说四月是一个残酷的季节。。。四月,合肥的蔷薇花开了,真香啊,昨天晚上,我从上岛咖啡步行送绿绿回她家,在逍遥津公园西边,墙上一大片的蔷薇花,开在夜色里,让人发晕,感觉真好啊。每年到这时候,立交桥两边墙上都是繁花簇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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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5 20:13:00 
 虎尾兰  

 

它的叶片的云层状斑斓

坚挺向上

叶缘黄金起伏

冬季的阳光斜射进

窗玻璃

配合它默默生长

作为观叶植物

它永不开口

无花无蔓

而仿佛永无变化

这么多年

茂盛的似乎只是记忆

的凶猛

白色塑料花盆

保持最初的一无所知

 

2007-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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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26 14:35:00 
 理想国  

                           顶生橡树,中部蜜蜂鸣,

                           底生绵羊,其毛如白云。

                                                                                 ——希腊诗人:赫希俄德

 

八月的最后一个双休日,外面艳阳高照,正午气温超过摄氏三十五度,秋老虎不放过它的最后肆虐机会。我在家里猫着,继续读着拍拉图的《理想国》。这本书从图书馆借来读了许久都没读完,可能对于写诗的本人而言,一直是感性多于理性吧,书中关于理想国的正义与非正义的辩论太过冗长呆板了。但读到书中引用的希腊诗人赫希阿德的这首诗时,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看来,我还是不太习惯于抽象思维,苏格拉底思辨的魅力远远不如诗人几句诗行所带给我的美的冲击力。如果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国标准,那么,我心目中的理想国也许就是这位希腊诗人笔下的这种样子:“顶生橡树,中部蜜蜂鸣,底生绵羊,其毛如白云。”

正是这位公元前7世纪的诗人赫希俄德,他曾把人类社会发展过程分为黄金、白银、青铜、英雄和黑铁五个时代。人类的原始社会被称之为黄金时代,其诗中所描述的纯美景象的确让人想起人类的童年时光。也就是创世纪,也只有那时候,人类才可能拥有过“伊甸园”般短暂的美好时光。学生时代我们都在课本里学习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诗人笔下,那种“不知有汉,无论魏”,“黄发垂,并怡然自乐”的景象应该算是中国版本的“理想国”吧。历史书上还告诉我们,随着私有制的产生,原始共产主义也就是“理想国”随之土崩瓦解。这种情景也有些类似于我们的童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想,许多人都愿意返回到他(她)的童年,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没有贪欲、没有欺骗、没有戒备,有的只是一颗充满信任和好奇的心。

每个人在童年时期都留有一些美好的记忆,我想起我童年难忘的一个